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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休宁之四:鱼鳞图册:朱元璋的“美政档案”

【字体: 】【编辑日期:2005-01-13 16:04】 【作者:章玉政】 【阅读:
在中国历史上,朱元璋是位毁誉参半的皇帝。不过,治国期间,他却做了一件被历史学家钱穆誉为“美政”的大事:清丈全国田地,编制土地赋役管理档案――鱼鳞图册,让饱尝战乱之苦的百姓有了可以附着的土地。 历经600多年的风雨,鱼鳞图册如今已经踪迹罕见。幸运的是,休宁县由于地理位置特殊而少经战乱兵祸,收藏了多达1153册的鱼鳞图册,总量位于全国之冠。 作为一位贫民出身的皇帝,朱元璋对于农民没有土地耕种的痛苦是极为清楚的。元末之际,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百姓们纷纷揭竿而起,无非就是为了实现“耕者有其田”。 当上皇帝后不久,朱元璋发现许多富民隐瞒田产、逃避徭役,因而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土地赋役制度改革。这位出生安徽凤阳的“和尚皇帝”明白,封建政权的基础是土地和人民。于是,他在继承宋元相关制度的基础上,启动了全国范围的黄册和鱼鳞图册编造措施。 据安徽大学徽学研究中心特聘教授、著名学者栾成显在其专著《明代黄册研究》中写道,黄册十年编造一次,以户为主,详载各户的人丁与产业结合状况,凡属同一业户的坐落不同的土地皆登载于黄册中,官方即以此定户等,以户等征逍遥征派徭役。可以看出,黄册制度的重点在“人”。 而与之相配合的则是以“地”为重点的鱼鳞图册制度。鱼鳞图册系田地之图,其编制程序为:由朝廷派人或由地方官主持,逐田度量,核实田亩,然后分区分段绘画出区内的田地形状、四至以及田地种类和肥瘦等,并记下其主人姓名及买卖情况,再按照一定的规律编列字号,订成一册。由于绘出的田亩形若鱼鳞,因而这些小册子被称之为“鱼鳞图册”,又被称为“流水册”。 据栾成显先生考证,明代攒造鱼鳞图册的始造时间确定为龙凤年间,“龙凤”是小明王韩林儿1335年建立“大宋政权”时启用的年号。明朝建立后,朱元璋多次派人在全国范围内核查田地,并于洪武二十年(1387年)全面完成鱼鳞图册的编造工作,基本上掌握了全国的户口和耕地,将全国的土地和人民编管起来,使民附着于土,为其纳粮当差。 鱼鳞图册能够在休宁得到极好的保护,遗存丰盛,实与其注重地权、重视文化有关。 徽州境内多山,交通不便,兵革少至,地少人多,民鲜田畴,所以对地权尤为看重,非常注意保存作为地权证明的文书。 鱼鳞图册作为土地赋税档案,是休宁县档案馆最为珍贵的特色收藏之一。根据目前的资料判断,休宁县最早编造鱼鳞图册的时间为洪武十九年(1386年)。 康熙二年(1663年)在顺治年鱼鳞图册基础上,重新编造、补造鱼鳞图册,共33都、211图。这次所修鱼鳞图册最为完整,在以后的土地赋税管理中起了巨大的作用,直到民国三十二年,还被用于当时的土地陈报。现存的“休宁鱼鳞图册”大多是这一时期编造的。 在休宁县要案馆的历史档案陈列室里,记者亲眼目睹了大量保存完好的鱼鳞图册。这些图册是将全县土地按都图里甲编成字号。县城四方以十个天干编号,都、图则采用“千字文”编号,起于“天、地、玄、黄”,止于“克、念、作、圣”之“念”字。 美国马里兰大学人文学院院长哈里斯博士曾赞誉说:“在休宁能看到世界上现存这么久远、这么多数量,又这么完整的土地赋役管理档案,实在了不起!” 鱼鳞图册是封建土地私有制管理的产物,也是我国几千年来土地私有管理中摸索出的一种较为科学有效的管理方法。研究者认为,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明代的赋役制度从赋役并行逐渐走向租税制,从过去税人转向税物,从实物征收转向货币征收,其转折点就是黄册及鱼鳞图册的编造。这是朱元璋的一大革新,更被后世史学家如钱穆等视为“美政”。 当然,也有学者对之持怀疑态度。当代著名历史学家何炳棣先生在其《中国历代土地数字实考》断言:“六百年来最为传统及当代史家称道的明初各地履亩丈量绘制的《鱼鳞图册》,根本不是史实而是‘传奇’”。 究竟谁是谁非,如今尚无定论,还有待于相关研究的深入。遗憾的是,在当前的徽学研究中,涉足这些珍稀档案的人,少而又少。休宁县一位从事徽州文书搜集、研究的学者告诉记者,由于鱼鳞图册涉及土地管理中的转让、租佃、买卖、课税等问题,并融合了古代社会的赋役制度变革等内容,十分庞杂,目前国内仅有包括栾成显在内的有限几位学者对之有所研究。 实际上,鱼鳞图册史料价值的真正体现,应该是利用它展开对于土地制度等问题的深入研究,而这方面的工作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更多的鱼鳞图册只能静静的躺在档案馆里的陈列柜里,等待着“伯乐”的出现。 这一等,已是数百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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