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休宁44：历史人物——程 澍

程澍（1867～1916），字甘园，休宁人。清光绪年间举人。光绪十七年（1891）肄业于金陵文正书院，深受书院掌院邓弥器重。有一次，他送邓老先生一篮徽州上丰雪梨，邓老作五言绝句答谢，晚上程澍即席步韵和五言诗一首，洋洋洒洒70余行，情文并茂，仅耗蜡烛两寸。邓老惊叹不已，称其为“江南巨擘”。

光绪二十一年，袁世凯在天津附近的小站督练新军，闻程澍之才，召他当幕僚，掌管文牍兼督军纪。最初，还颇得意，其《一琴一鹤图歌》中说这是“牛刀小试亦自慰”。但时间一久，矛盾就来了。平素他执法严谨，而袁世凯的一班亲信，经常夜出嫖娼聚赌，因而对不愿同流合污的程澍忌恨很深，纷纷向袁世凯进谗言，说“程某天天饮酒赋诗，作《东道难》，是对统帅心怀怨望。”事实上，他的确作过一首《东道难》的诗，诗云：“千金买马不据鞍，珊瑚钩鱼不上竿；我有长铗将毋弹，我有宝剑且莫锉，谁为王蠋谁冯灌，龙文百斛胸郁盘；眼底枳棘栖凤鸾，群鸱嚣腾壁上观。我前豺狼嗥，我后狐狸欢。蓬首垢面行蹒跚，黄沙搏人荆茅攒；海茫茫兮山巑巑，呼唏我歌东道难。”袁世凯从来容不得正人君子，见诗句字里行间对其贤愚不分、用人不当颇有微词，心中恼火，便把他调到军械局。他说：“将在外君命都可以不受，统帅怎么能干涉我秉公执法呢？”袁世凯派参谋去向他解释，他不听，就离开天津搭海轮去了上海。其时，黄遵宪要出使法国，李文忠把程澍推荐给他。因法国当局拒绝黄遵宪，未能成行，程澍就在上海经济书局主编《富强报》，住在康有为主持的译局附近。光绪二十四年戊戌变法失败，警吏追捕维新党人，经常骚扰居民，他对此十分恼火，就外出喝酒彻夜不归。有一天，邻居失火，延及他的住处，他呕心沥血写成的6部书稿顿时化为灰烬，这使他受到沉重的打击。

光绪二十八年，他再度入京，五年后复官度支部（相当于财政部）主事。之后，还任过贵州驿运局局长。宣统元年（1909），出版《甘园诗录》，许承尧为之题签，桐城陈澹言作序，太湖袁祖光题辞。辛亥革命那年，母亲去世，不久，其兄长、妻妾、儿女亦相继离世，他在极度悲伤中憔悴了，从此辍笔。病故时，年仅49岁。有《黄海洞箫谱》《匏笙词》等诗作传世。

他怀才不遇、颠沛潦倒的一生，可用他在《题坐菊园为陈铁如作》的诗句来归结：老菊丛中岸垫巾，苍凉天地一长吟；可怜满地黄金色，不买江南十月春。